刑侦夜话IV:V字航班(大结局)

武畅是混蛋,但替他打官司的律师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错,人是我杀的。”周易痛快承认,他目光冰冷道:“你们一定已经知道,萧言最近在打的那起官司吧。”

金煜没忍住笑出声,见萧言黑了脸,忍不住讥讽道:“哪有苍蝇,是癞蛤蟆吧。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也不看看场合。”

虽然白维的座位是除了助理宋桥外,离事发卫生间最近的。众人忙着劝架时,他也没有露面。但金煜清楚地记得,自己上厕所时,白维人是在座位上的。

头等舱里有人不明所以,有人跟着笑,萧言吃了瘪,恶狠狠地瞪了金煜一眼。

老教授是倔驴脾气,但幸好这趟有曾启荣同行,搬出刑警身份他也不得不配合调查。长方形的盒子打开后,众人围上去,才发现里面竟满是碎片。

毒药藏在牙里了。”杨克把嘴角淌血的尸体平放在地,朝众人摇头道:“已经咽气了,这帮人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有人出来当和事佬,老人脸色缓和了些,双方各退一步,总算是把安检过去了。可无巧不成书,上了飞机后才发现,老人和他们坐的是同一航。

陈海峰盯着萧言的尸体,刀子插进去很深,只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看上去像是陶瓷一类的材质。这就奇怪了,国内安检很严格,凶手是如何携带刀子通过的?

“教授您快看好自己的宝贝吧。”金煜看了眼行李架,挑眉道:“放那里成吗?别遇到气流再给颠碎了。”

自从上次鲲城监狱一案,罗文珺疑似被人绑走后,侦探社就失去了他的踪迹。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人突然蹦出来,还牵扯上了绑架案。

金煜有些后悔,帮这种畜牲打官司的律师,他刚才应该踩得再狠一些才对。可惜机场里人来人往,萧言早就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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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过道尽头是卫生间,再往前可以连通到小厨房,萧言的尸体在右边,而左侧卫生间对面,则是个上安有密码锁的空间。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江婕,萧言突然拉肚子这点很可疑。凶手要在卫生间杀人,先要保证死者一定会去,但如果在萧言的食物和水里动手脚,则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瞧瞧,这儿又一个不自量的!”X笑了笑,仿佛在看一只低贱的臭虫,眯起眼阴恻恻道:“钱,我留下,你们的命我也要留下!”

“看来这趟是来对了。”曾启荣从乘务长手里拿回自己的证件。从现在开始到飞机降落前,案发现场暂时由他说了算。

原本陈小红只想做到周易毕业,俩人就能租房子同居,但就在一切快结束时,她的地址被泄露了。其中一个花钱最多的客户,在得知她要退圈时,找上门来。

我是法医。”苏表明身份,示意她不要碰现场的任何东西:“经济舱还有一个刑警,马上过来。”

头等舱座位的私密性还算不错,挡板遮住了部分视线,周易就是利用背包、毛毯、帽子等物,伪装成自己在座位上睡觉的样子。

“多半是他,但我估摸着,他是单独行动的。不然不会没事找事儿,把人支到咱们这儿,或许是借力打力。”

曾启荣早交代好了怎么聊,这时点了点头,洪天明才上前颤巍巍地接起电话。

从碎片棱角来看,瓷器原本是长方形的,这本就极为少见。陈海峰捡起几块细细打量,挑眉道:“这接口处有胶粘的痕迹,恐怕有一部分原本就是拼凑的。”

“那……那万一绑匪偷偷盯着我呢?”洪天明说着,忍不住看了看窗外,好像谁在偷窥他一样。

陈海峰掐灭蒂,看向曾启荣:“曾队怎么看?”

“大爷,您给他打开看一眼,不拿出来不就成了。”金煜懒洋洋地趴在陈海峰肩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道:“这后面还好长的队伍等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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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发现,刀柄上的凹槽似乎是激光切出来的,这把刀是后组装上去的,难怪并不牢固。凶手之所以刺得这么深,恐怕也清楚一旦捅进去就很难再拨出来。

“刀柄是松动的!”他稍一用力,就拆了下来。

而萧言的被告人,一个叫武畅的青年,就是“肉照”买主。武畅拿到了福利姬的住址,摸上门去对其实施了强奸,最终导致女孩自杀。

“给我一杯冰咖啡,加。”他压低声音,歪头打量空乘,目光在她的胸前流连。

“紧接着登上飞机后,由空乘江婕给萧言端去事先下了药的飞机餐或饮品,只要药劲儿上来了,后者就一定会去厕所。”

“你们被人利用了。”陈海峰看向周易。事实上连侦探社也没弄清楚,连罗文珺都忌惮的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心道不好,就见罗文珺的刀在洪天明脖子上一抹,紧接着毫不停顿地朝后倒去。

他摸了摸下巴,头等舱前面是厨房,再往前就是驾驶室。有机会杀死萧言的,他们这些人和空乘的嫌疑最大。凶手,很可能就在其中。

后者这才把薯片残渣一口气倒进嘴里,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厕所走去。金煜左顾右盼,没注意前方的男人接完电话转身。

白维的态度让众人暗自皱眉,其实他完全可以把东西扔在机场,却仍旧带上了飞机。这样做,或许就是为了混淆视线。

说罢又对洪天明道:“我们换地方,直接和警方在你汇合。”

武畅这个人别的不行,对电脑和偷鸡摸狗的事儿倒有几分本事。他弄到了群成团的息,发现萧言是大律师后,以曝光他为要挟,威胁后者帮自己打官司。

“是有这趟航班,西航的,鲲城飞S城,明天起飞。”金煜抱着手机,蹲在一旁道:“你说巧不巧,半小时前才有人退了四张头等舱的票,就像是刚好给咱们预留的一样。”

宋桥避开陈海峰的目光,低声道:“我妹妹也是萧言的受害者之一。”

陈海峰回想刀柄,上面确实有防滑的颗粒,虽然有的刀也会这样设计,但十分罕见。

“他用照片威胁我,跟他……”江婕说不下去了,她难堪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后来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每年大概见两三次面。”

他跟陈小红是青梅竹马,俩人都是小山村出来的孩子。不同的是周易念书好,考上了大学,而陈小红为了供家中弟妹,早早出来打工赚钱。除了给家里寄钱外,她还经常接济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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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没报就好,量你也不敢。”对方声音放缓了些,刚才果然是试探,被曾启荣提前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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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红出事后晕倒家中,何美报了警,当周易得知女友这两年都干了什么行当后,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陈小红误会了他的意思,又羞愧又绝望的她选择了自杀。

但不管是流水线上的女工还是摆地摊卖衣服,挣的钱都远远不够,就在陈小红日益愁苦时,一起租房子的老乡何美向她介绍了一份“好工作”。

原来这一切都与福利姬的案子有关。米苏猜得没错,何美并不是周易的女友,后者真正的恋人,是那个被强奸后自杀的叫陈小红的女孩。

只见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臭味,萧言衣冠不整,死不瞑目地坐在马桶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染红了衣服。

“教授,案发当时你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甚至没去过厕所,人不是你杀的。”陈海峰视周围脸色各异的旅客,最后盯着他道:“谁是你的同伙?”

他看向老教授和摄影师:“翁老先生,先由你带着伪装成瓷器的刀片过安检,然后把东西取出来交给白维。白先生再把刀子组装好,伺机交给周易。”

何美是出于愧疚才自愿加入的,而周易则是悔恨。

“一看便知。”曾启荣想起在煤厂绑匪身上发现的文身,撸起宋桥的袖子,手腕上果然有个倒十字架的文身。

“七点半,带着钱到离你家最近的地铁站,在A口等着电话。”说完就挂断了。

片刻后,陈海峰从楼上下来,跟中年人握了握手。后者不等他落座,就迫切道:“我叫洪天明,我女儿被绑架了!有人给了我这个,让我来找你们。”

门开之后,侦探社等人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个楼梯,顺着爬上去就是另一个狭小的空间。不足五平米的地方,紧贴着放满了床位。

“刀柄怎么了?”陈海峰挑眉道。

“两个大男人,肉麻死了。”米苏叹了口气,起身上楼,摆了摆手道:“行了,都收拾行李准备搬家吧。”

“我们的座位比较靠后……”金煜话说一半,意识到不对,恍然道:“凶手肯定是趁着那对儿夫妻吵架的时候。”

就在萧言离开没多久,坐在他旁边的夫妻突然吵了起来。

说话间,手下把洪天明带了进来,X冷哼一声,不再看罗文珺。

武畅的罪行判得那么轻,这里面绝对有洪天明的功劳,罗文珺临死前说他罪有应得,恐怕这人也是那些照片的买主之一。他跟萧言一样,都被武畅给威胁了。

杨克最近迷上了刷微博,还开了个账号,经常分享一些照片上去。他举着自拍杆,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蹲在硕果仅存的一株芦荟前,咔嚓拍了张照。

“老婆你听我解释,那就是我同事。”男人试图拉着妻子坐下,尴尬道:“这当着这么多人,你别冲动。”

“这……这怎么回事?”翁慈人气愤地看向江婕,指责道:“一定是刚才飞机颠簸的时候,把我的瓷器给晃碎了!”

二人想到一处,曾启荣掀开帘子,把染发青年叫到前面的厨房:“你是萧言的助理吧,叫什么名字?”

老教授正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金煜走到他身边道:“老爷子,您那个宝贝呢?给我们开开眼呗。”

金煜顿觉头大,好不容易罗文珺再也不能做恶了,他们似乎又对上了另一个神秘势力。

“律师果然是人渣。”金煜在江婕离开后,对众人道:“虽然这个空乘有杀人动机,但是她全程都在劝架,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人应该不是她杀的。”

“无所谓。”周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苦笑道:“反正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前者一直站在座位上看热闹,还试图叫醒戴着耳机睡死过去的男友,而黑衣男人却从头到尾没有露面,似乎并不想参与这场争吵。

“这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曾启荣环顾四周,摇了摇头道:“可惜是个封闭空间,要离开就得原路返回。”

实际上在杀死萧言后,他便通过厨房来到另一边,利用江婕提供的密码,藏到了乘务员休息室。

算上罗文珺在内,煤厂里一共有六名绑匪。前者猜到侦探社会报警,心下早有准备,在X说要动手时,就拎起地上的小女孩溜了。

三点四十,飞机从鲲城机场起飞,朝S城飞去。

“是呀,怎么会这样呢?”白维面无表情地反问,甚至有恃无恐道:“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没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下一半了。”

等洪天明回过神来,匆忙赶到车边,突然发现雨刷器上夹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想你女儿活命,找他们。」落款是一个罗字,纸条底下还压着张名片。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将为您提供餐食、茶水、咖啡和饮料,欢迎您选用。需要用餐的旅客,请您将小桌板放下……”

哪怕他能趁乱溜进厕所杀人,但之后怎么回来就成了问题。

而罗文珺给他们提供航班号,就像是提前知道飞机上会发生杀人案。

曾启荣带人来得很快,双方正好在洪天明家汇合。专业的设备加起来,窃听定位有了保障,陈海峰才松了口气,剩下的就等绑匪再来电话了。

翁慈人叹了口气,赵尚夫妻俩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们的女儿和翁老的孙女一样,都没能禁受住诱惑,当了福利姬。

在场众人,各有各的难处,每个人的遭遇说出来都值得同情。唯独一个人,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陈海峰看向萧言的助理宋桥。

他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方盒,因为是密封的物件,安检员要求拿出来检查一下,但老头坚持既然已经用机器检查过了,就不需要再打开。

曾启荣把人叫来,江婕看到照片后,顿时面无血色,她沉默半晌,继而咬了咬牙道:“其实……我认识萧言。”

“别慌,你来对地方了。”陈海峰安抚了几句,他看出洪天明的不信任,便把自己曾当过刑侦并和警局有合作的事简单说了下。

罗文珺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道:“自身难保,有心无力。”

“像这个东西。”杨克神秘兮兮地变出一个伸缩的自拍杆。他最近迷上拍照更博,这趟出远门没带行李,这玩意轻巧方便倒是揣进了兜里。

“还真是!”杨克第一个听出来,点头道:“一长声,这是启动注意信号,车快出站前才会这样鸣笛。”

本来陈海峰还担心洪天明和罗文珺会不会是一伙的,给他们下套,但既然人有正当身份,想必不敢这么玩火自毁前途。

“你们……”陈海峰有些动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三个人。

对方不给他说话的余地,洪天明怔在原地,再给女儿打电话就关机了,他眼前阵阵发黑,心道坏了,绑架这事儿让他家苗苗给碰上了。

荷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边哭边骂着,顺手抄起水杯泼过去。赵尚躲开了,后面的金煜和米苏却遭了殃。

更何况,他的座位旁边还有那对儿小情侣呢,恐怕真正杀人的凶手另有其人。

从前罗文珺的人生规划有限公司在鲲城根深蒂固,旁人插不进手。现在他没落了,上面自然要来接手,X就是这个被指派来的接班人,不过他看罗文珺不爽,说话难免带刺。

《危险受益人》(

洪天明的背景比想象中好查,他是鲲城人民法院的法官,百度上有新闻资料的那种。

青苗小学在鲲城东边靠近市中心,这一片儿有不少好学校,每到下午放学时间,马路上总是要堵。

煤厂有些年头了,天然气普及后逐渐没落,年久失修,厂房也破破烂烂。

洪天明嗓子干涩,紧张的双腿打颤:“我……我没报!钱我都准备好了,我都听你的,求你了,让我们家苗苗说两句。”

他态度坚决,咬死不说,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把眼一闭,明显不愿配合。

陈海峰把地毯掀开,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仅能让一人通过的狭窄逃生门。

“不用了。”杨克跺跺脚下,他是侦察兵出身,很快察觉到异样,跪下来用手敲了敲道:“在这儿。”

6

这时乘务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靠近曾启荣说了两句。后者闻言点头,朝陈海峰道:“地面塔台来消息了,你推测的没错,洪天明果然跟‘福利姬’案有关系。”

荷芳犹豫片刻道:“看情况吧,我们还没有定返程的机票。”

警方找到了洪天明的女儿,这个叫苗苗的小女孩被藏在煤厂的一间暗房里,早已吓昏过去。

“陈老弟,后续的事情我们警方来处理就行了。”曾启荣拍了拍陈海峰的肩膀,安慰道:“你尽力了,生死有命,罗文珺作恶多端就当赎罪了。”

如果萧言的死能和洪天明有关系呢?前者是律师,后者是法官……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但还需要证实。

现场或许还有遗漏的线索,陈海峰再次站在萧言的尸体前,这个人生前贪图名利,死相并不好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在他上厕所时行凶。

“也可能只是巧合。”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朝曾启荣道:“咱们最好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另一边,煤厂内部。罗文珺坐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他脚边的地上躺着个十岁的小女孩,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战栗。

这时飞机又上来一对儿小情侣,男的瘦高,戴着棒球帽,看上去沉默寡言。女的矮小些,也不过二十出头,表情紧张,手足无措地跟在后面。

江婕敲了敲没动静,也跟着担心起来,等她把门上面的锁打开,推门而入时,不由得吓得尖叫起来。

“这个人就是武畅,他趁我不在家,强奸了小红。”何美红着眼眶,不敢看周易的眼睛,抽泣道:“是我害了她,都怪我。”

陈海峰环顾四周,只见角落里的铁门因年久生锈,缓缓闭合时发出吱呀声。

“不好意思,冰块没有了,您稍等我去取一些。”江婕脸色不太好看,她往后躲了躲。

“有埋伏!躲起来!”他高声叫着,那名被他当挡箭牌的手下已经身上中弹没了动静。

米苏皱着眉,拍了金煜一下:“别吃了!把手洗洗,该过安检了。”

后者误以为宋桥被抓,并且真的知道些什么,到他家销毁证据,结果被等待多时的警方围捕,只可惜X在最后关头饮弹自杀。

陈海峰握紧方向盘,示意金煜道:“查查这个姓洪的什么背景,先不管罗文珺,得把孩子救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做内应透露了萧言的行程,其他人才能早早买票选好座位。”

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陶瓷刀上,杨克对自己的判断缺乏信心,便没有说出来,直到此时调查陷入僵局。

这时,杨克悄悄拍了拍陈海峰,凑近后者道:“我觉得,那个刀柄也有问题。”

待荷芳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曾启荣叹了口气,摇头道:“恐怕他们是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我们问的不是关于出轨,而是其他问题。”

夫妻俩要孩子晚,洪天明宝贝得紧,想着临时请假的保姆不靠谱,回头就把人开了。

金煜眼珠一转,拿出手机查地图:“火车站附近有个关门的煤厂,或许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尽管他们找到了两名提供凶器的嫌疑人,但这二位都没有杀人的机会。

“抓紧我!”陈海峰被大力往下扯,痛苦地皱紧眉。

他踩了对方的脚,忙主动道歉。男人摆了摆手,似乎急着去办理登记,擦肩而过时,金煜倏然觉得对方很面熟。

“你们……你们快回去坐好,别乱走动!”江婕脸色苍白,下意识阻止旅客过来。

“警官,这问题跟你们查案有关吗?”荷芳的语速突然加快,她眼神乱瞟,可见内心慌乱不安。

玄武路22号,深的小路两旁积满落叶,院子里的花草冬眠了,光秃秃的略显凄凉,但这架不住某人的热情。

“好像在。”米苏回答得有些犹豫,她微微侧头,皱眉道:“他戴着帽子睡觉,身上还盖着毯子。只是眼角余光瞥到几秒,我并没有看仔细。”

曾启荣咬了咬牙,48秒,追踪定位不到,看来对方还在防备着。他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忙让人提前去布置。

X说着,把手伸进怀里。洪天明身上带着监听器,曾启荣听到这里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他下令开,早已在高处待命的狙击手果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洪天明耳边飞过,以高速击中了X的肩膀。

洪天明这才稍稍安心,把女儿被绑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道:“我不知道这张纸条是谁给我留的,难道是绑匪吗?”

但即便没有活捉,侦探社也顺藤摸瓜查到了些线索。

方才在飞机上,萧言对江婕举止轻浮,正是因为肯定她不敢反抗。

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说道:“白维。”

“那除了探亲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吗?”陈海峰又道。

翌日,侦探社四人和曾启荣按照约定的时间在机场会合。众人皆轻装上阵,只有金煜拎着个皮箱,倒真像是去旅游一般。

厕所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陈海峰本就戒备着出乱子,却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在封闭的飞机上杀人,当下立刻赶过去。

陈海峰原本没往心里去,但他无意间回头,却发现头等舱的旅客们,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往这看。

案子查到现在,竟已牵扯进去三人。头等舱里剩下的几位,陈海峰也不敢轻易断言他们是否无辜。

“宋桥。”青年仍有些惊魂未定,又带着丝茫然,仿佛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老板在飞机上被杀了。

“萧言最近挺出名的。”陈海峰大致讲了讲福利姬的案子,问道:“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这飞机上有你眼熟的面孔吗?”

“是我!”周易沉声道:“是我找来了大家伙。”

赵尚被打急眼了,脸上无光,说话的态度也生硬起来:“臭婆娘,别给脸不要脸,没完没了了是吧!”

飞机遇到了一阵气流,颠簸间毫无防备的众人东倒西歪。幸好机长广播来得正是时候,几位空乘过来,连劝带科普危险性,总算是暂时结束了这场闹剧。

萧言是武畅的律师,而洪天明则是那场官司的法官。

陈海峰站在原地没动,他摸了摸下巴,朝技术人员道:“把刚才的录音重新放一边,背景音要大。”

陈海峰每说到一个人,头等舱里的气氛就更加阴云密布几分,待他指向何美,女孩早已吓得唇色苍白。

原来,江婕早些年念书的时候,曾做过福利姬,萧言就是他的客户之一。后来江婕成为空乘后就不做了,直到某次二人在飞机上相遇,萧言认出了她。

尸体嘴唇四周泛红,像是被人用力捂了很久。最重要的一点,哪有人自杀前连裤子都不提的。”

原本金煜不知道什么是福利姬,被网友们科普了一番,才明白这是一种与性有关的不见光“职业”。

金煜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蹙眉道:“宋桥是罗文珺的人?还是另一伙儿的?”

X踉跄几步,随手拽过来一个手下挡在身前,就地一滚躲在炉子后面。

纵使离开了警队,自己也不是单打独斗。擅长法医的米苏,武力值爆棚的杨克,还有挥舞着钞票的金煜,他们,也是一个很强大的、密不可分的小团队了。

“您的位置在这。”高挑美艳的空乘微笑着指了指第一排中间,旁边紧挨着的位置已经坐了个四十出头,穿工装裤,背着摄影装备,一身黑衣的高大男性。

接孩子的自行车、电动车、汽车,簇拥在校门口,密密麻麻。惹得只是路过的司机们怨声载道。

“那也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吧?”曾启荣有些匪夷所思道:“凶手能溜进去杀人,再全身而退?”

等洪天明也抱头连滚带爬地藏起来时,警方已经冲了进来,X手里有枪,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胜利的天枰毫无悬念地倾向了警方。

“那你又是怎么办到的?”陈海峰紧追不放,他摸了摸下巴,侧目道:“从哪搞来的联系方式?”

“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金煜也凑过来,蹙眉回忆道:“之前在机场的厕所里,我看到过他和老教授,俩人前后脚出来,这男人还往垃圾桶里扔了只一次性手套。”

“我……我记错了……”荷芳说不下去了,她意识到对方是在有意地反复试探她。丈夫是不是也被这样盘问了,他们之间的回答或许永远都对不上。

洪天明从法院出来,一路上接了老婆五个电话,都是催促他赶紧去接女儿。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环视众人:“我很想知道,促使你们参与犯罪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个人渣,该死!”老教授重重拍在扶手上,吹胡子瞪眼道:“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换这畜生一条命,值!”

“别打别打!小两口有话好好说。”老教授站起来,空乘江婕和萧言的助理也纷纷过来劝阻。

4

翁慈人脸色苍白,跌坐在椅子上,眼神黯然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一把年纪了,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姓洪的,你报警了?孩子命不要了是吧!”对方的声音有些机械,想必是开了变声器。

“苏姐,我上厕所的时候都走的是右边的过道,没注意那个位置坐没坐人,你看到了吗?”金煜问道。

当空乘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言语轻浮的旅客,但像萧言这种敢明目张胆上手摸的着实罕见。

小白楼外,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匆匆走到院门前,探着头向里张望。看到杨克后,他抹了把头上细密的汗珠,焦急道:“请问,这里是CJ讯息咨询公司吗?”

“年轻人,刚才谢谢你们了啊!”老人回身,朝后排的陈海峰道:“不是我胡闹,那东西啊真的很重要。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S城夏北大学考古系的教授。”

“是吗!”曾启荣却突然冷笑一声,板起脸道:“看来你们没对好口供啊,你丈夫可不是这么说的。”

再往右手边靠窗的位置,染着深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回身听萧言说话,从他恭敬的态度看,似乎是助理一类。

孩子们受人威胁,不断地给那些人渣发照片视频。这其中最过分的一个,就是萧言!”

对方倒是没让他们久等,约摸着洪天明凑够了钱,傍晚时分电话就打进来了。

曾启荣提出要搜查行李,结果这一搜,果真找出了只剩下上半部分伸缩杆和卡扣的自拍杆:“白先生,这你要怎么解释。”

他心下嘀咕这架都吵完了,人也进去太久了吧。正巧空乘过来,便把江婕拦住问道:“有办法从外面开门吗?”

头等舱十二个座位,金煜竟然连着看到了两个“熟人”。

金煜探着头,与下方众人对视片刻,很短的十几秒里,他视线扫过每张神色各异的脸,最终和站在正下方的青年周易对上。

这些福利姬里不乏有未成年人,她们聚集在各个平台上,在利益的诱惑驱使下,穿着性感的二次元衣服拍些“肉照”赚钱。

除了已经潜伏到四周的刑警,洪天明和米苏三人都要步行过去,陈海峰远远跟在后面,时不时跳一下的眼皮让他内心稍有不安。

他走到萧言的助理宋桥身边:“你是故意和赵尚打起来的。还有方才问话时,宋先生有意地把真相往萧言自杀的方向引。

他是个脾气有些古怪的老人,教育方法还遵循着老一套的严谨,翁慈人怒其不争时,却忽略了叛逆期的女孩已经走上歧途。

坐在斜后方的金煜注意到萧言的动静,翻了个白眼。突然听到坐在前排的黑衣男人出声道:“这飞机上怎么还有苍蝇,怪恶心人的。”

宋桥摇了摇头,犹豫片刻道:“老板压力大,前阵子我还开车带他去过心理诊所。不小心听到他跟心理医生说自杀什么的,会不会……”

“到底还是没能阻止。”陈海峰眉头微蹙,把心底的怀疑说出来:“这些人里,我建议先从萧言的助理开始问起。”

宋桥突然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他嘴唇嚅动,跟这种人打多了交道的杨克立刻意识到不好。等他冲过去掰开宋桥的嘴时,已经晚了。

起飞三十分钟后,身材高挑的空乘推着餐车过来。路过萧言身边时,后者有意无意地把手虚虚放在空乘大腿上。

“别怕。”罗文珺摸了摸女孩的头,目光稍显空洞,似乎只是象征性地安抚着。

陈海峰接过来翻了翻聊天记录,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便又去翻相册,这回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空乘江婕,并且这几张照片都性感暴露。

嫌疑最大的,还是夫妻二人吵架时,没有露过面的周易和摄影师白维。但凶手如何在杀完人后回到座位上,众人目前还没有头绪。

“别管绑匪怎么说,报警。”陈海峰压了压手,当机立断:“现在的追踪科技很先进,你要相信警察,这件事单凭我们解决不了。”

此人正是上次绑架罗文珺的幕后指使,他从不以真名示人,手下都称之为X。

“难怪萧言会接这种不讨好的案子。”金煜恍然大悟,继而看向空乘江婕:“江小姐,那你呢?”

9

“余孽未清。”陈海峰点燃一支烟,叹口气道:“想不到两年过去了,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众人从前未曾留意,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里面是给乘务员准备的休息室。

如果不是出于各种顾虑,一定会送他上法庭,但大家都有要保护的人,这件事不能公之于众,只能这样解决。”

“当然。”曾启荣抱着双臂,挑眉道:“你丈夫说准备去旅游景点转转,是这样吗?”

他递上纸条名片,陈海峰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落款的“罗”字。旁边的米苏和金煜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对方很谨慎,一个电话过来又改了交易地点,要求带着钱去坐2号线。狡猾的绑匪左绕右绕,让洪天明换了三趟线,最后下车时,只余伪装成情侣的陈海峰和米苏,以及一个便衣还跟在后面。

“听说你们要去探亲,去几天?”

“对,小老板说得没错。”杨克挠了挠头,他嘴笨,想了想只憋出一句:“我们当兵的时候,从来不抛弃战友。”

“陈小红的案子曝光后,我孙女的状态就很不好,我们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

10

“话不多说,是兄弟就不要这么见外。”金煜打起精神,挥拳道:“南安市,我们来喽!”

2

米苏猜对了,绑匪的窝点真的在煤厂。但曾启荣却心下嘀咕,在联络器里说道:“这不对劲吧,藏身归藏身,可哪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交易的。”

另一边,原本躲起来的洪天明接到了罗文珺电话,趁着众人开枪时,根据后者的指示钻进楼梯,朝煤厂的楼上爬去。

而逃跑的X不知去向,到底没能把人抓住。不过令警方比较在意的是,这些绑匪的手腕都有一个倒十字架的文身。

“如果我猜得没错,周易在杀完人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陈海峰弯腰从他的座位底下拽出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洪天明挂了,对方锲而不舍,他接起来想骂人,就听电话里道:“不用找了,你女儿在我们手里,回家准备好一百万,不许报警,老老实实等电话。”

或许是报应,吃完飞机餐没多久,萧言就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他坐立难安地看了眼亮着绿灯的厕所,起身快步走去。

“她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周易痛苦地捂住眼睛。

“孩子没罪,他可不是。”罗文珺看了眼洪天明,说道:“我只是不认同他们牵连无辜,至于这家伙,死有余辜。”

翁慈人的儿子儿媳常年在国外任职,因此小孙女自小就是被老两口拉扯大的。

“姓洪的和孩子呢?”金煜焦急道。

赵尚却收不住火,推搡间抡了助理一拳。

陈海峰眯了眯眼,他在宋桥的身上,看不到受害者家属的愤恨。或许是罗文珺插手的缘故,总让他疑神疑,觉得事情背后还能深挖出别的东西。

四人座位皆在最后一排,金煜和米苏挨着,悄声把萧言的案子讲了一遍。他说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夫妻转过头,频频打量金煜。

“对。”杨克意识到有生意上门,忙把人请进来道:“我们是私家侦探,什么都能查。”

“这……”周易语塞,但不自觉向宋桥的眼神,显然出卖了他。

“可要真出事儿就晚了!”金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票抢了,豪气道:“大不了就当公费旅游。”

“我这可是宋朝的瓷器,要捐给博物馆的,弄坏了谁陪?”老头气急败坏地说道。

“证据就是行李架里的指纹。因为是逃生出口,这个行李架是不对旅客开放的。”曾启荣顿了顿,说道:“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必须足够快,想必你们原本是打算让江婕在飞机降落后伺机擦除的,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飞机上。”

这期间,陈海峰留意到头等舱坐在前排的那对儿小情侣和黑衣男人都没有参与。

3

金煜等人对陈海峰的过去一知半解,后者给他们讲了南安市发生的种种,众人才知道原来孤儿院和背后的神父,竟然教唆孩子们走上罪行歧途。

“对。”荷芳立刻道:“我们是有这个打算。”

想到江婕空乘的身份,他心下一动,临时起意上去看看。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洪天明没往心里去,约摸着是跟同学在玩,谁成想到了学校一问才知道,女儿早就走了。

他把车停在离学校几百米远的商厦前,裹紧外套顶着风快步朝前走,同时拨通了女儿的手机。

7

队伍突然不动了,前方传来争执声。陈海峰和金煜离得最近,后者探头去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安检员起了冲突。

他的女儿也是受害者之一。后来家长们才知道,原来福利姬有不同的群,每个里面有上百客户。

萧言是知名律师,但他出名不是因为厉害,而是因为最近接了一个“福利姬自杀”的案子。

米苏摇了摇头,拿出一个手机道:“这是萧言的,我用他的指纹解锁了。”

曾启荣摇头失笑,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正好明天休假,我以个人身份陪你们走一趟。万一遇到什么问题,有警方的身份也好处理。”

“你这说的什么话。”金煜不高兴了,幽怨地瞪着陈海峰一眼,撇嘴道:“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我全副身家都快扔进去了,你好意思自己一走了之?”

他手里拿着袋薯片,边吃边道:“这罗文珺说洪天明罪有应得,可也没说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航班一落地,各种小道消息就开始满天飞,官方还未发声,媒体倒是争相报道,说是警方正在审讯,并且有了重大发现,正在进一步追踪调查。

江婕这才点了点头,头等舱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不安地站起来,她立刻把帘子拉上,阻隔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他们看上去并非经济很宽裕的样子,何美甚至是第一次坐飞机连座位都找不到,却买了价格不菲的头等舱机票,这一点很不寻常。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还没给你戴绿帽子呢,你倒好!离婚!下飞机就离婚!”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然后为了吸引其他旅客的注意,掩盖杀人动静,就轮到你们夫妻俩演戏了。”陈海峰点了点赵尚、荷芳二人,挑眉道:“哦,还有一个人也功劳不小。”

“编不下去了?”陈海峰一语道出真相:“回去吧。”

这些人是谁召集起来的?他们并非都是鲲城人,却天南海北地赶过去,甚至共同作案杀死了萧言,这里面一定有个领头人。

待飞机爬升高度重新平稳,米苏二人便打算去厕所处理一下湿透的衣服。头等舱前面有两个卫生间,金煜推不动门,意识到是早先进去的萧言还没出来。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或许应该先搞清楚一个问题,翁慈人和白维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凶手很可能和他们有相同的缘由。

“我要回去。”陈海峰掐灭香烟,起身道:“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就不要掺和进来以身犯险了。”

“机组人员也要过安检。”陈海峰摸了摸下巴,倏然道:“说到陶瓷,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侦探社和警方上来时,便看到二人站在边沿,稍退一步就要坠下几十米高空。

“现在不好说。”陈海峰顿了顿,有问道:“你报警了吗?钱准备了吗?”

离得最近的夫妻俩夫妻俩吓了一跳,慌乱道:“他他……他怎么自杀了?”

“不是自杀!”米苏刚完成现场尸检,正巧听到宋桥的话,分析道:“厕所里的洗手液翻倒在地,有多处发生挣扎的痕迹。

“除了死者,当时还有人离开座位吗?”曾启荣问道。

陈海峰让杨克陪着洪天明,自己和金煜二人一辆车。路上,米苏忍不住说道:“是不是罗文珺?他这又是整得哪一出!玩什么阴谋呢!”

另一边,曾启荣在S城遥控指挥,通过机场监控追查到宋桥乘坐的出租车,又摸到了他的住址。鲲城警方布下天罗地网,果然等到了在煤厂逃走的X。

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人走过来,对罗文珺嗤之以鼻,不屑道:“这会儿想当好人了?”

摄影师白维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他白天是知名的大律师,晚上却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私下购买福利姬照片,甚至威胁她们到线下见面。”

只要拍拍照聊聊天,就能轻轻松松月入过万。陈小红在尝到甜头后,逐渐进入了福利姬这行。钱有了,但苦恼也随之而来,她必须说谎欺骗男友,并时常忍受着顾客的各种骚扰。

众人不明所以地凑过来,陈海峰一手捂着监听耳机,很快便停在一处让技术人员公放,说道:“你们仔细听,是不是有火车的汽笛声?”

金煜啧啧两声,摇头失笑道:“之前我那是满嘴跑火车,您还真敢拿当借口。这盒子老老实实放在行李架里,又不是豆腐做的,还能给颠碎了?”

“苗苗!苗苗!”洪天明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女儿,又急又心疼,哀求道:“钱我带来了,求求你们,把我女儿放了吧!”

目前还没有问过话的,就剩下那对儿小情侣了。

毕竟在帘子里面的人,是不清楚外面状况的,冒然露头哪怕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撞破。

“快点儿啊,我等你。”萧言挑眉,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这里联通到烟囱的顶部。洪天明救女心切,等他终于爬到顶层的小平台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倏然罗文珺从他身后冲出,勒住洪天明的脖子,一把刀架了上来。

“盯着你也得报,他们是吓唬你,最终目的是要钱。钱没到手,你女儿暂时就是平安的。”陈海峰站起来,朝杨克道:“你去外面看一圈,有人就擒下来。”

这画面以旁观者的角度有些搞笑,但当事人们却心知这是一道“生死门”,打开了,输的就是他们。

如果将陶瓷刀伪装成瓷器,安检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曾启荣有心验证,众人一齐动手很快把碎片拼凑起来,缺少的部分正好是刀的形状。

陈海峰坐在空地的石头上抽烟,闻言抬头道:“我在想罗文珺死前说的,CA1315,听起来像个航班号。”

有时候就是越想不起来越好奇,金煜上完厕所,忍不住摸出手机刷了刷,隐约记得自己在新闻上看过这张脸。果然,他翻到昨晚的热搜,便回忆起这个叫萧言的男人。

曾启荣赶来的时候,经济舱里的旅客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的吵架和江婕的尖叫声让整个飞机都陷入不安。

翁慈人拉下脸:“你们查案就查案,看我东西干吗?”

“我倒是有个办法。”陈海峰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此时一对比,倒是真有七八分像。他看向坐在前排的高大男人,如果没记错,这人上飞机时可是长枪大炮地背了一身摄影装备。

七点半,洪天明如约到地铁站,警方身着便衣混在人群中。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地铁口人来人往,虽然方便伪装,但同样不好锁定目标。

女孩叫何美,男孩叫周易,俩人皆是二十出头。前者已经上社会上工作了,后者还在念大学。周易身形瘦高,有几分帅气,但异常沉默,回答问题时也少言寡语。

杨克和金煜开车跟着警方,后者闻言说道:“曾队,开弓没有回头箭啊!不慌,反正咱们也有安排。”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再帮你一次,CA1315,记住了。”罗文珺突然蹦出一串数字,继而用力掰开陈海峰的手。

“那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要她了。”周易握紧拳头,看向放着萧言尸体的卫生间:“除了报仇,我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关键时刻,陈海峰飞扑过去,抓住了罗文珺的手,后者整个身子悬在半空,见自己没摔下去怔了两秒。

“警方在查了,洪天明能一下拿出一百万赎金,恐怕本身就有问题。”曾启荣接过杨克递来的机票,朝后者道谢,他的座位在经济舱。

可惜他们现在被困在飞机上,只能联络塔台。弄清楚这些需要时间,陈海峰找完机长,决定跟那对儿引起骚乱的夫妻聊聊。

“他们?”陈海峰注意到罗文珺的用词:“刚才那些是不是上次在监狱外半路劫走你的人?”

“我……我坐哪?”女孩似乎第一次坐飞机,她环顾四周,有些无助地看向男友。

“宋先生,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接下来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门板后竟然连通着最靠前排的行李架,从里面打开后能进到头等舱里。

中年男人看着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杨克,眼中带着戒备:“我找你们负责人。”

众人对视一眼,心下皆有些震惊。

“我……我哪敢啊!要是撕票怎么办!”洪天明连连摆手,又把藏身后的包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这里有五十万,剩下的我还在凑。”

金煜等人晚了一步,眼看着人坠落,拍在水泥地上,身下涌出鲜血。罗文珺竟然就这么死了,侦探社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们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这般收场。

米苏原本在研究罗文珺留的纸条,此时突然发现背面边角处有块儿未曾留意的污渍,她用指肚摸了摸,又凑近去闻,对众人道:“你们来看,我觉得像是煤。”

“手册上说是有逃生出口的。”跟着上来的空乘说道:“不过我从来没用过,或许乘务长知道。”

洪天明平时不负责孩子生活,跟家长们也不熟悉,俩眼一抹黑,急得满头大汗。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进来。

“听你的意思这后面还藏着不少人。”曾启荣放下枪,劝道:“既然你也看不上他们,不如跟警方合作!”

“冤有头债有主,我做事向来有原则。可你们偏要为难我,结果招来了一群饿狼。”罗文珺摇了摇头,有些嘲讽地看着众人:“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总之,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这帮家伙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原来如此,在场所有人,你们扮演着各种角色,都参与了谋杀。”陈海峰走下楼梯,摸了摸下巴道:“先从谁说起呢。”

陈海峰反复咀嚼曾启荣发来的消息,脸色越发难看。X真名叫王晟,成年以前,他竟然是生活在青山孤儿院的孩子。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米苏大仇得报,罗文珺已死,她心里的怨结终于解开。陈海峰所说,对于她而言仅仅是又一个惊险万分的故事。

“免了。”罗文珺自嘲地笑了笑:“拜你所赐,我现在成了一条丧家犬。反正大仇已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最后拉个人一起下地狱。”

“我这不是紧赶赶呢!你有时间去美容院,怎么不来接苗苗?”洪天明按了按喇叭,没好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停路边走过去。”

“把刀放下!”陈海峰有些看不懂罗文珺的做法:“你既然给我们通风报信,为什么刚才不跑,反而把洪天明引过来?”

丈夫叫赵尚,妻子叫荷芳,夫妻俩都是鲲城人,这次去S城是打算串亲戚。陈海峰先询问了赵尚,又把相同的问题抛给荷芳。

金煜撇了撇嘴,片刻后又凑到米苏耳边:“苏姐,你瞧斜前方那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男的,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如我所说的那样,萧言一直在威胁我,为了摆脱他,我才加入了杀人计划。”江婕疲惫地靠在一旁,她摇头道:“我们这么多人,都判了他死刑,可见萧言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等金煜发现尸体,侦探社四人都被吸引过去后,再从逃生出口飞快跳下来,假装从未离开。

这下夫妻俩之间的争吵演变成了旅客之间的矛盾,连陈海峰和杨克都过来帮忙拉架。

“赵尚,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背着我勾搭女人!”荷芳站起来,狠狠扇了丈夫一耳光,怒骂道:“要不是我翻到你手机里的照片,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陈海峰走过去:“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由此可见,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萧言正在拉肚子,凶手突然闯入,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一手死捂住萧言的嘴不让他发出动静,一手握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动车飞速发展后,鲲城的火车站只剩下城南老站,难道绑匪的窝点就在附近?不过那四周不住人,基本上都是厂子,再往具体了说就不好办了,

作为被告方的代理律师,萧言虽然把官司打得不错,却无形中帮了强奸犯,因此在网上惹人唾骂。

陈海峰进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除去逃跑的X和曾启荣,绑匪皆已伏诛。

米苏拍了他一巴掌,笑道:“您别听他胡说,我这弟弟就是玩笑。”

“这俩人也不像恋爱的关系,上飞机后就没有什么互动。”米苏想了想说道:“尤其是那个青年,自始至终就很低调,似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凶器有点儿意思,会不会是联手作案?刀是江婕提前准备好的,上飞机后再交给凶手?”曾启荣说着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套,上前碰了碰,结果这一摸却摸出了些门道。

“萧言表面上人模人样,背地里却猪狗不如,十足的卑鄙小人。”

鲲城机场不大,安检口也不多,侦探社一行人早早去排队,快轮到他们时已是下午三点整。

“或许是航班号,或许是别的,仅凭犯人临死前模糊不清的话,警方没权利阻挠飞机正常起飞。”曾启荣皱着眉,摇头道:“只能提醒航空公司多加留意。”

飞机上发生重大杀人案,这件事是掩盖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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